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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频道 - 假如经典广告,遇上国内甲方反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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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摘要
假如让国内的客户,把经典广告都反馈一遍。做广告被毙稿多了,有时听到甲方说:“如果一个创意足够好,大家不会提这么多意见”。真的吗?有些后来写进广告史的创意,如果今天重新拿回会议室过一遍,可能第一轮就会收到一堆非常合理的修改意见。…
- 如果你做过几年广告,下面这些话,大概也不陌生。
- 一、Volkswagen《Think Small》1959年,DDB为大众甲壳虫推出《Think Small》。
- 在那个美国汽车越做越大的年代,它偏偏把甲壳虫拍得小小的,放在大片留白里,直接叫大家“想小一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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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提要
做广告被毙稿多了,
有时听到甲方说:“如果一个创意足够好,大家不会提这么多意见”。
真的吗?
有些后来写进广告史的创意,如果今天重新拿回会议室过一遍,可能第一轮就会收到一堆非常合理的修改意见。
如果你做过几年广告,下面这些话,大概也不陌生。
一、Volkswagen《Think Small》
1959年,DDB为大众甲壳虫推出《Think Small》。
在那个美国汽车越做越大的年代,它偏偏把甲壳虫拍得小小的,放在大片留白里,直接叫大家“想小一点”。
后来,Ad Age将大众这组广告评为20世纪最佳广告活动。
甲方反馈:
“我先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,为什么车这么小?要醒目啊!”
“我们买这么大的版面,最后产品就这么一点?ROI合理吗?”
“Think Small听起来是不是有点没格局?能不能换成Small but Powerful?”
“我觉得这个东西广告人可能会喜欢,但消费者真的会喜欢吗?”
“还有空间、动力、油耗这些真正能打动消费者的东西,为什么画面上什么都没呈现?”
死因:产品缺点,不得主动传播。
二、Avis《We Try Harder(我们更努力)》
1962年,Avis在租车市场长期落后于Hertz。
DDB没有假装自己第一,却干脆承认,我们是第二,所以我们得更努力。这个campaign后来成为Avis延续数十年的品牌资产。

甲方反馈:
“这个思路我理解,但我们为什么要主动承认自己是第二?”
“消费者本来不知道,这不是自己花钱告诉他吗?”
“‘我们更努力’这个内核我觉得拿到了,但是‘老二’这个前提能不能拿掉?”
“有没有什么维度,我们其实是第一?”
“排名第二这个数据是谁出的?有没有更新一点的数据?”
死因:第二名可以努力,但不能承认。
三、Apple《Think Different》
1997年,苹果推出《Think Different》,用爱因斯坦、甘地、毕加索、约翰·列侬等人的黑白影像,讲那些用不同方式改变世界的人。
广告几乎不讲电脑。这场campaign后来拿下1998年Emmy最佳广告和2000年Grand Effie。

甲方反馈:
“为什么很多都是一些已经死掉的人?”
“这几个人里有没有一个我们能合作的?”
“现在年轻人真的认识这些人吗?”
“这些人跟苹果的关系是什么?链路有点跳。”
“为什么要致疯狂的人?大家不会觉得我们的用户都有精神病吗?”
“我们老板肯定会问,消费者看完为什么要买电脑?”
“Think Different是不是病句?”
“要不还是用Think Differently,至少传播出去不会被抓这个点。”
死因:语法风险高于品牌价值。
四、《Dumb Ways to Die(蠢蠢的死法)》
2012年,墨尔本地铁为了宣传铁路安全,没有拍事故和讲“珍爱生命”,写了一首轻快的歌,让一群小人用各种蠢办法死掉,火遍全球,最后带到“最蠢的死法是在铁路旁不注意安全”。
2013年,它在戛纳一口气拿下Film、Radio、PR、Direct和Integrated五个Grand Prix。

甲方反馈:
“我确认一下,我们是在做铁路安全传播,对吧?”
“死亡这么严肃的话题,是不是不太适合娱乐化?”
“Dumb是不是有点在骂消费者?为什么不能smart?”
“前面那些死法跟地铁到底有什么关系?”
“是不是应该开头就讲铁路安全?”
“最后还是升华一下比较好。”
“我们x总提了一句,每一次平安抵达,都来自对安全的一次认真。”
“你们专业,文案再润一下。”
死因:安全宣传必须看起来像安全宣传。
五、Volvo《The Epic Split(史诗级一字马)》
2013年,Volvo Trucks让尚格·云顿站在两辆倒车行驶的卡车之间,随着两辆车慢慢分开,劈出一个一字马。
整支广告,就为了证明Volvo Dynamic Steering的精准稳定。这组campaign火遍全球,并在2014年戛纳拿下20座狮子,包括Film和Cyber两个Grand Prix。
甲方反馈:
“这个视觉是挺大的,但我先问一下,为什么尚格·云顿不开车?”
“艺人本身是有驾驶感的,驾驶画面还是很有必要的。”
“我瞎说啊,有没有可能让他一边劈叉一边开车?”
“这样艺人、产品、功能就都串起来了。”
“我们不希望让人觉得,这是耍杂技的人开的车。”
“安全、动力、节油其实都是我们的核心优势,完全没带到。”
“现在这个版本视觉记忆是有,但消费者最后记住的是尚格·云顿,还是Volvo?”
“创意我觉得可以保留,但老板可能需要一段正常的汽车广告。”
死因:明星不可以只负责创意。
六、Burger King《Moldy Whopper》
2020年,汉堡王为了证明皇堡去掉人工防腐剂,直接拍下一个皇堡34天里逐渐发霉腐烂的全过程。
这个看起来极其不适合食品广告的创意,后来拿下 Cannes Outdoor Grand Prix、D&AD Black Pencil 等大奖,并带来84亿次曝光和14%的销售增长。
甲方反馈:
“你们知道是在给食品拍广告,对吧?”
“那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产品拍得这么恶心?”
“我先不说有没有创意,食品广告最基本的不应该是让人有食欲吗?”
“消费者看到发霉,会不会直接联想到我们家东西不新鲜?”
“没有防腐剂这个利益点我觉得是好的,但是为什么一定用发霉证明?”
“有没有更正向一点的表达?比如天然、新鲜、健康。”
“用户不一定会看完整支广告,如果只刷到一张发霉的汉堡怎么办?”
“发霉的过程可以有,但最后还是要回来一个新鲜好吃的皇堡吧。”
死因:可以证明天然,但不要真的发霉。
七、《Meet Graham》
2016年,澳大利亚Transport Accident Commission没有再拍一支“车祸很危险”的广告。
他们找来事故研究专家、创伤外科医生和艺术家,直接创造了一个人:如果人类天生能够承受严重车祸,我们应该长什么样?
2016年,《Meet Graham》上线后迅速引发全球传播,24小时获得3300万+浏览,在0付费媒体预算下赢得约2900万美元媒体价值;第二年又横扫戛纳29座狮子。
甲方反馈:
“我们都觉得,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丑?”
“丑可以,但要丑得高级一点。”
“消费者第一眼会不会划走?”
“能不能把冲击力保留,但不要这么恶心?”
“是不是可以稍微美化一下?至少让人愿意看吧。”
“有记忆点是好事,但不能为了记忆点牺牲美感。”
死因:可以震撼,但不能难看。
八、ALS《冰桶挑战》
严格来说,它甚至不是一支传统广告。
2014年,这场为ALS筹款的全民挑战席卷全球,参与者往自己头上浇一桶冰水,拍下视频,再点名其他人继续挑战。ALS Association记录有1700万人参与,并为协会筹得1.15亿美元。
2015年,它又拿下Cannes Grand Prix for Good。

甲方反馈:
“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往自己头上浇冰水?”
“渐冻症这么严肃的疾病,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儿戏了?”
“这么多人一起倒水,会不会被说浪费水?”
“大家最后会不会只记住冰桶,不记得ALS?”
“能不能把冰桶统一定制一下?这样品牌露出会更完整。”
“不方便浇冰水的用户,转发海报也算参与吧?”
“参与感可以有,但这个事情不能完全交给用户。”
死因:可以让用户参与,但不能让用户乱参与。
这8个广告,当然不是说拿到中国就一定会死。
这些客户意见,也不一定都是错的。
真正有意思的是,每一个意见都挺合理。
很多时候,一个创意并不是被一句愚蠢的意见杀死的,而是被很多句听起来都很合理的话,一点一点改没的。
所以再回到开头那句话:“如果一个创意足够好,大家就不会提这么多意见。”
现在我更相信:
“一个创意足够好,大家照样会有很多意见。区别只是,你和你的甲方敢不敢有一些意见不改。”



